唐:有趣的事有很多啊。在此就举一例:我给五年级的学生上阅读与写作课,出了一道写作训练题,题目自拟,多数人写的是“唐诗印象”,写对唐诗三百首里面的某一首诗的理解,也写对名字叫“唐诗”的来自深圳的这名支教老师的情感。文本和语言,远比我想象的还要纯粹和可爱。关于我,有些孩子说我是苹果脸、大眼睛,有些孩子则说我是西瓜脸、小眼睛。我觉得特别有趣。孩子们天生就是语言家、童话家,这也充分验证了那句“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何:就您支教的小学为例,您觉得贫困地区的孩子最缺的是什么?
唐:我觉得是脱贫的意识吧。很多贫困家庭,祖辈都这样了,安于这种日子,懒得去改变,没有意识到应该改变。
何:以后有时间您还会去看这些孩子吗?
唐:会啊。好多孩子给我打电话啊,唉。他们说来深圳就来找我,有的孩子的父母也在深圳打工,会有机会来深圳,另外,爱心企业还有夏令营什么的,每年都会邀请一部分同学来深圳。还有的同学说要努力读书,争取来深圳工作,来看我呢。
何:以后会把这些孩子写进您的作品里吗?
唐:我写了一篇五千字的《支教笔记》投给打工文学了,这是我的作品啊,将来有机会出书,当然是要收录进去的。
何:最后请给想去支教的人一些建议,支教应该如何权衡“入侵窥探隐私”和“传道授业解惑”?
唐:其实我觉得前者要建立在尊重的基础上,后者要建立在责任的基础上,两者合一就不难平衡了。
写在后面:唐诗告诉我,她从云南回来的第七天,一位支教学校的四年级学生打电话给她,要求和她女儿清秋对话,两位素未谋面的小姑娘像个成年人那样,拉起了家常,互相诉说着自己的母亲。乡村的孩子中,留守孩子居多。当那一双双无邪的眼睛盯着你时,你能准确无误地知道他们需要的是什么。不是物质!物质填不满他们。他们最需要的是一个知心的朋友,孩子们也会孤独和寂寞,在寂寞时有一个玩伴,一起说说孩子们的小秘密,他们也就知足了。也许对于他们来说,远方的风景未必就比他们身边的要美,他们也许并没有兴趣去了解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单纯的孩子也并不知道什么是“隐私”,什么是“闯入”,当一个像“叮当猫” 一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大朋友出现的时候,和他说明白,孩子们心里是清楚过客们的身份的,心中只有欣喜,哪会有什么责怪?当然作为一个“过路人”,就像唐诗说的那样:“你怀着一颗美好的心情走入别人家里的时候,讨要了一杯‘水’,你要想清楚,你能回报的是什么?是一棵希望的种子?梦想的种子?还是一场平等的对话?我想,至少,得是一个光明的引导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