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化旦尖措孤儿学校,徐宁和冷不加草坐在花坛边,看着甘南的蓝天(徐宁供图)

在去往上海的途中,徐宁背着冷不加草换乘车辆(徐宁供图)
作为青岛农业大学的大三学生,22岁的徐宁和王恒特1月11日前往甘肃甘南藏族自治州的孤儿学校支教。学生冷不加草从小患上右下肢淋巴血管瘤,不能正常行走,病情复发急需再到上海治疗。两位老师带着学生,三个人先坐农用车,又坐汽车,再坐火车。徐宁和王恒特,背起冷不加草就这样一路到了上海。徐宁供图
13岁的冷不加草是第四次来上海了,而王恒特和徐宁是第一次。从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到上海,有两千多公里的路程,三个人先坐了农用车,再坐汽车,再坐火车。这一路,冷不加草是被王恒特和徐宁背到上海的。
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是王恒特和徐宁两个青岛的大学生此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方,在他们和父母一代的印象中,甘南贫穷、苦寒,但不同的是,他俩知道那里有一个藏族孤儿学校,学校里有一群需要帮助的孩子。作为青岛农业大学手拉手义务支教队的成员,1月11日启程前往甘南支教,女孩王恒特和男孩徐宁是第一次坐这么远的火车。从小患上右下肢淋巴血管瘤的冷不加草是孤儿学校里六年级的学生,患病之后不能正常行走。病情反复发作,冷不加草急需再到上海治疗。
冷不加草口中的老师,22岁上大三的王恒特、徐宁,背起冷不加草就这样一路到了上海。记者郑芷南发自上海
漫长的支教路
“从来没坐过这么久的火车,在车上一路拍照、聊天,时间过得也很快,第一次支教就到这么远的地方,心里很是激动。”青岛农业大学大三的学生徐宁是潍坊高密人,他为了不给大学生活留遗憾,报名参加了这次支教,他的电脑里,存了上千张去甘南的路上和在甘南时用手机拍下来的照片。
1月11日,青岛农业大学手拉手义务支教队13名大学生,从青岛乘坐K1026次列车,朝着甘南藏族自治州的方向而去。在他们心里,有关于20天支教生活的诸多计划和期许。
2000多公里的路,13个人走了近三天。“第一天坐火车,第二天下午到了兰州。但是已经没有去甘南的车了,我们在兰州火车站附近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坐了三个多小时汽车,到了目的地。”
目的地是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县麻当乡化旦尖措孤儿学校,冷不加草说学校现在有九十多个孩子,加上校长有12名老师,“学校老师都说藏语,有的也说汉语,但是说的没我好。”冷不加草说完之后脸上泛起了红晕。今年13岁的冷不加草是甘南藏族自治州迭部县电尕镇沙拉村的一个藏族小孩。除了姐姐和弟弟外,冷不加草的亲人只有奶奶。
背着他去上海
2014年底,冷不加草从上海做完手术回到甘南后,病情又严重了起来,淋巴血管瘤让这个爱跑爱跳的小男孩寸步难行。
“当时我们去的时候,冷不加草右脚都肿起来了,脚面上都平了,别说走路了,脚连地都不能挨,只能用另一只脚蹦着走。”学校里没有很好的静养的环境,冷不加草从上海回到学校不久,病情又加重,需要再做手术,但是再去一趟,没人背他去了。
上海一家基金会几次把冷不加草接到了上海治疗,“之前已经到上海看了三次病了。”冷不加草说前后有5名学校的老师带他来上海看病,一个汉族老师,四个藏族老师。
“几个带他来过的老师,都已经陆续离开学校了。其他老师不太会说汉语,带他出来不方便。而且还得一路背着他,女老师也不行。”王恒特说,学校里的老师流动性很大,一时找不出合适的人带着冷不加草到上海治疗。
徐宁是最早被确定的人选,“但是我们支教队的队长之前来过这里支教,当时去医院照顾过生病的学生,有经验,她说一个人去绝对不行,还得再找一个人。”王恒特参加过多次支教,来甘南还是第一次,“我就说那我去吧。”基金会只提供徐宁一个人的路费,支教队的队员们凑钱给王恒特买了一张兰州到上海的火车票。
“那天早上走的时候特别冷,零下20度。我们5点就到路边等着了,等去兰州的班车。”徐宁说,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经历过这么冷的天气。
冷不加草有64斤重,站起来到徐宁的胸前,到王恒特的肩膀。王恒特给冷不加草戴上了帽子,把冷不加草抱起来,放到了半蹲着的徐宁的背上。
俩人轮流背
三个多小时的汽车,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1月19日出发的一行三人,第二天下午5点多到了上海。
“在车上的时候他能自己坐着,上下车,换车的时候得背着。”王恒特说,大多数时候都是徐宁背着,她拿着行李,“到上海的时候,下车之后往出站口走,上海的火车站太大了,走了很长时间。”
徐宁的电脑里,也存着不少他们去往上海路上的照片,在硬座车厢里,三个人笑做一团,冷不加草在镜头里做着各种鬼脸。
“我最喜欢她背。”冷不加草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上牙微微咬着嘴唇,一根手指从抱在胸前双臂中伸出来,轻轻指了一下王恒特,眼角也露出了笑意。
“刚开始一直是徐宁背着,但是感觉徐宁背着他不太舒服,我就是让我试试,我一背,冷不加草就说他喜欢让我背着。”王恒特哈哈一笑,“早知道我就不说了。”
在上海的9天时间里,冷不加草做了两次手术,徐宁和王恒特两人轮班在医院照顾。“医院里没地方住,我们俩就一个人在宾馆里住,另一个人去医院陪着。他身边不能断人,上厕所什么的都得人背着。”王恒特说她有个弟弟,她从小就会照顾人,而对于徐宁来说,到医院照顾病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做了两次手术,一次是激光治疗,还有一次得打一种针,特别疼,我都看不下去了。”王恒特说看到冷不加草的病情有所好转,这么多天的奔波也没有白费。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来上海,“中间有一天,基金会的一个姐姐说帮我们在医院照顾,让我俩出去转转。”王恒特和徐宁坐着地铁从杨浦区到了外滩,“在外滩逛了逛,看了下东方明珠就回来了,第二天一早冷不加草还得做手术,我俩得回去陪他。”
送他回家
杨浦区的一家宾馆里,冷不加草躺在床上玩徐宁的一部三星手机,过了一会儿电话响了起来,徐宁接完电话,冷不加草接过手机继续玩。
王恒特的妈妈听说了冷不加草的事,打钱给王恒特,让她给冷不加草买点东西,一个毛绒玩具,冷不加草一直夹在胳膊下。
玩了一会儿,冷不加草说要上厕所,徐宁用“公主抱”把冷不加草抱到了洗手间。
冷不加草出院,第二天一行三人要返回甘南。1月28日,在宾馆里冷不加草刚做完手术的右脚下垫了一个枕头,“你看,他的眼睛多清澈。”王恒特用手机给冷不加草拍照,在屏幕上把照片放大,看到冷不加草的眼睛,说像甘南的天空一样。
1月29日,徐宁背着冷不加草,王恒特拎着行李,三人踏上了回甘南的路。“我们得1月30日晚上才能到兰州,在兰州住一晚,1月31日上午才能把他送回学校。”王恒特说她去支教之前,已经买好了2月1日返回山东的火车票,“把冷不加草送到学校,接着就得往回走了。”
徐宁电脑里有一张他和冷不加草在甘南时候的照片,两人坐在花坛边,都翘着二郎腿,抬头看着甘南蔚蓝的天。

